Image © New Art Galley Walsall.

5.19.2014

Forget about Hong Kong.



剛於過去的星期六,我去了香港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趁墟。
榮幸邀得同行的,是在大學求學時認識的一名中文教授。

兩小時的觀賞後,我們於展覽場內的咖啡店片休。
同桌的,是一對來自荷蘭定居香港的夫婦。
婦人主動跟我們攀談,由香港藝術發展、政府,說到了對香港的喜惡感覺。

"I really like Hong Kong. I would love to stay here for long."

不知因基於多年來本地新聞的潛移默化,或所累積的不滿負能量,
一個五十後跟一個九十後不斷以"But"努力數算香港一切不是;
由西九藝術、自由行旅遊、電視發牌…試圖多角度說服對方:
「唔係呢,真係唔係你諗得咁好呢,你最好離開呢度啦。」
然後我開始感到對方疑惑,為甚麼我們這麼抗拒這個自身生長的地方。

為避免持續尷尬緩和氣氛
我隨便道出 "Maybe because we stand for so long, so we kind of complain these much."以圖輕鬆地完結話題。

"I understand that we always have opinion about our own country.
But i really see Hong Kong is getting good, you know?
It really takes time. Maybe it is just the matter of time."


***


三天後,我在網上看到一段以香港的士(Hong Kong Taxi)為題以拍攝香港城市的紀錄片(*1)
兩年前,一架的士,三個鏡頭,一個濃縮五小時夜晚的三分鐘短片,
由一位自稱Ed Jones的人拍攝,試圖紀錄香港城市的每個角落。

一個介紹香港本土文化活動,名為Localiiz的網站直言片段 "Trippy, captivating and altogether mesmerizing" (迷幻、魅誘、迷人)(*2) 

我忽想,在外國人眼中,為甚麼香港的形象總是這麼浪漫?
甚至近乎美好?

CNN於4月時刊登了一篇名為"10 things Hong Kong does better than anywhere else"(*3) 
中文意思略為「10個香港比其他地方較優勝之處」,
評論高度讚賞香港的夜景、搭竹工人、廣東話、交通、零銷售稅、功夫文化、機場、食物、安全、以至夜生活。

現在,十居其九的香港人,其實都不愛香港,包括我。
相信原因大多包含政治因素,及隨之帶來的一切改變。

然後,討厭的感覺透過經歷、聽聞、媒體,累積再互相感染。
就如以往中學時大家對某某的八卦所產生的集體厭惡一樣。

主觀感覺(Subjective feeling)越強烈,我們便越認定是事實(Reality)。
等到外人提供另一相反意見時,我們才驚醒「啊係喎,為甚麼我以往那麼執著自己的感覺?」

甚麼時候連我們都歧視自己地方了?
我們會否因為討厭身處的地方,所以長久生活不快樂?

撇除政治因素不說(雖然這的確是個令人最沮喪的原因),
我們有沒有忽視了香港的甚麼?

正如面對家人與情人,我們會否總是將缺點放大執著,
卻逐漸縮小且忘記優點?



或許,
我們恐懼改變與失去,卻忽略珍惜如初的地方。




scene from Ed Jones's documentary "Hong Kong Taxi"







Reference:

(*1) Ed Jones, "Hong Kong Taxi" documentary
http://vimeo.com/32726207

(*2) Localiiz, 19 May 2014, "Behind the Wheel: Video Documents the Night Time Adventures of a Hong Kong Taxi"
http://www.localiiz.com/video/behind-the-wheel-video-documents-the-night-time-adventures-of-a-hong-kong-taxi#.U3oF7vmSwhm

(*3) Zoe Li from CNN, 22 April 2014, "10 things Hong Kong does better than anywhere else"
http://edition.cnn.com/2014/04/20/travel/10-things-hk-does-best/





5.13.2014

最陌生的情緒需求



在讀大學時,我有一課很喜歡的科目:Visual Literacy and Cultural Thinking,
中文為「視像規則與文化思維」,猶然記起其中一個練習是以線條表達不同情緒的定義。
當時以心電圖為靈感,就隨手為八種情緒 — 
Anger(憤怒)、Joy(喜悅)、Boredom(無聊)、Sorrow(悲傷)、
Peace(和平)、Frustration(沮喪)、Anxiety(焦慮)及Ecstasy(迷魂)完成下圖。



Joy(喜悅)是我最先下筆的一格,直接而簡單;
而其他較強烈的情感都不難下筆,
反而最後猶豫下筆,最不為熟悉的情感,是Peace(和平)。
回想心電圖,人最平和、無情感的是心止的時候,因為靜止時即不再被外事影響停動。
所以,我畫了一條平直的橫線。


暫時離題。


過去的一個週末,負能量爆燈,心力交瘁,心想若長期處於此狀,肯定命不久矣。
腦海浮現一問題:為甚麼人要有情感?而重點是,為甚麼人會很容易受其而折磨?
幸好,人的本能可能懂得覺醒自救,當時的我趕緊更新自己的播放清單(Playlist),
希望以音樂的頻率脫離負面狀態。

每個人都不喜歡負面情緒,實屬正常。除了音樂,
我聽見過各人都有其(希望盡快兼覺得有效)脫離負能量的方法:
酒精、派對、大食、自閉、大哭、沉默、唱歌、工作、睡覺、打機、性、運動、旅行…
我有一個雙魚朋友,剛剛失戀,我叫他勿聽情歌沉溺痛楚自虐,
他卻跟我說:「唉啊,你都知我雙魚啦,我要拍MV mode。」
我的這個朋友,此時還懂得自嘲的,情況都不會太差劣,
相反,他很可愛。(哈哈)

當然,每人每種方法都不同,對他有效可能對你有害,
各種方法的質素和持久度亦對不同人產生非常參差效果,在此我不逐一方法解說。
不過,我總括常見的處理方法為三大類:

一、刻意追求回復正面狀態型。
隨例:以亢奮狀態淹沒自己悲傷的事實,誓言「我要快樂!」甚至「我要活得比____更好!」

二、以毒攻毒,以悲攻悲。
隨例:善於在社交網絡上頻密發放傷感情歌與歌詞,甚至自拍流淚照片。

三、亦是普遍最多人採用的方法:(假裝)忘記及瀟灑。
此類人的口頭禪分別有兩句:「我無野呀。」「okay呀。」

不論甚麼方法,抗拒接受負面情緒的,復原大多耗時較長。
最危險的,是這種刻意隱藏的負能量能於不自覺時發洩在他身,感染一傳十,十傳百。
為甚麼香港會被標示為不快樂城市?(*1)
為甚麼香港的時事熱話大多報憂不報喜?
可能因為我們不懂得處理自己的能量和情緒。

面對或處理負面情緒時,大家都忘記了自己最根本的身份:
人類,Simply human.
不分種族、階級、身份及性別,我們都是同一類別。

然後,我們是否都忘記自己所需求的情緒,
不是極速回復喜悅(Joy),或沉溺悲傷(Sorrow),甚至逃避,
而是和平(Peace)。

人類最根源需求的兩大元素,是水和氧氣。
這兩大東西,最簡單,卻最易被遺忘忽略的,其實就是處理負能量時回應身體的最佳良方。
當感到情緒過份極端時,嘗試利用水和氧氣,平衡自己能量。

兩大簡單秘訣:
一、喝一杯水。
二、感受呼吸。

水的方法,是由於我看了素黑的書。
「愛很具體,從喝好一杯水開始。」(素黑,2013)(*2)
看完不自覺,卻深深印在腦海中。
記得在我第一天處理悲傷時,我慢慢逐口喝下一杯水,感受其流過食道的感覺。
隨即換來的,是難言的一刻寧靜。

而關於呼吸的方法,是我在網上搜尋心理治療(Therapy)時得出。
呼吸與情緒有直接關系,所以會因心情而影響其快慢、長短節奏。
生氣或焦慮時,呼吸沉重而短促;感到壓力時,會長嘆一口氣。
瑜伽之所以令人平靜,其緩慢深長的呼吸練習是關鍵因素。
當面對襲來的負能量,最簡單直接,就是慢慢呼吸,感受其於身體來又去的感覺。

重整自己能量後,發現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從而發放影響他人,好事亦隨即歸來。
可能,與吸引力法則亦有關係。

每日隨時需要就可行動,免費無害;
且不需預約特定時間和人物,anytime,anywhere.
練習連續21日後,且看成果如何。

當然,你可以選擇不相信。
方法有效與否,因個人體質及心態而異。

最後我在想,原來我、甚至我們,感到難以快樂的原因,
只是因為我們忘記最原來的身份,及最基本卻最陌生的情緒需求。












參考:

(*1) 雷鼎鳴(2013年12月2日)港人的快樂指數,評論登於香港經濟日報,

(*2) 素黑(2013),《愛在136.1》,知出版社,香港。





P.S. 此歌頻率令人回到最平和舒泰之情緒,實屬佳曲,建議一聽,舒緩不適。
盧廣仲 - 100種生活:)



5.02.2014

when magic happened.






友人B今天我的近況,然後我們由心理學的5-stage grief說到了Time Machine







If you had a time machine would you change anything about your life?



i wouldnt change anything.
but i would choose to go back a specific time to experience that special day one more time



Which special day?



2011-04-16, 2014-04-04, 2014-04-11



What happened?



when magic happened.

















1.17.2014

留英魂魄





「果時覺得自己屬於香港,以家覺得有部份自己屬於三藩市。」
---友人從美國exchange後在Instagram嘆道。




良久沒執筆寫作,上一次已是於英國往Bristol的火車時。
至於停筆的原因是忙於療傷,卻忘記最好的藥是文字本身。*

還記得英國的自己,是最胡亂最大膽:寫作、隨畫、旅遊、鋼管舞、修讀攝影與電影。
心靈很充實,所以用之麻醉情感脆弱的困擾。

然而,當時離回港的日子越近,越是脆弱地否認最赤裸的真相;
急於聲稱自己屬於香港,自欺距離就以距離本質解決問題。
最後,人走了,再看著一堆寄回家中的明信片,才醒覺我遺留了當初最勇敢大膽的自己,
回來的剩下了懦弱自卑的思想。

兩天前看到了友人的Instagram感言,才驚醒整整一年前自己如何親手丟掉了最好的一面。
如果2014的目標是重新整拾自己,我只希望再次呼吸英國;
大概只有英國的空氣,才能記起自己,重新拼湊靈魂。


嘩,這個回英的藉口真浪漫。




* 特別鳴謝一好友提問「你唔係話想寫野咩?」
一言驚醒夢中人;在我遺失了自己時,你還記得我是屬於文字的。









9.03.2013

不要讓我蠢住死去




我喜歡文字。
很喜歡很喜歡。



大概因為從卓韻芝的“是有點狡猾”開始,發現原來文字是可以咁有性格的。
不管你信不信,文字是有種隱藏的魔力和力量,跟圖片的那種不一樣。

圖片除了要看製造者本身的觀點外,還看乎觀賞者的認知方法與角度,甚至教育背景和知識層次。
製造者和觀賞者間可以有共鳴,或完全不。
所以,有了間接排斥一群沒共鳴之人士的可能性。

文字是種直接無彎轉的力量。
你不用猜疑,而且你可以在認知後選擇信服或不 :Take it or leave it. 
這是圖片不能提供的選擇性。

圖片在認知的那一層中,已經自動選擇了一群有共鳴的人,排斥其他沒有的人。
圖片可以選擇你或不,但你可以選擇文字。
相比圖片,文字多了一種直接,不吝嗇計較的性格。 




可是,



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嫌棄了文字?

十居其九居然說其麻煩。
圖片快捷簡單,文字沉重繁瑣。

我們善於以圖片表現最片面的自己,
卻拒絕以文字表達最真實的自己,與其他人溝通。

然後我們都因為隋性或恐惧,慢慢地只困於圖片的混沌認知層面,
失去了在文字中思考的機會。

逐漸我們只追求片面的視覺衝擊,卻再没有人尋求深層真實的表達和溝通。

我們變得不懂表達自己,直接拒絕闡明自己想法甚至反思的機會。
我們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做甚麼,甚至整整一世人中究竟在追求甚麼,需要甚麼。

我們隱藏,我們變懶,接著我們變蠢。
最可笑的是,我們居然還奢望會有人能單以圖片了解最真實無面具的自己。







親愛的,你很神秘,你永遠神秘,但當你在臨終前回想,
原來你從來没嘗試給予過讓人有直接清楚你的機會,已經太遲。

是我們選擇了以圖片拒絕了別人認識自己。

我們還好意思去怪責別人。
而這個世界卻因為我們變得荒謬至極。






存在於這個著重視覺衝擊的紛亂時代,文字彷彿變成一種“太有內涵”的奢侈品。
所以,我更迷戀這種可貴性。

我不想變蠢,更不想世界變得荒謬混沌,
至少我不想我的世界是這樣。






所以,我不會放棄文字。

就於死前一直毫無保留的寫下去。






這是關於我和文字的關係剖白。
並且是我四年寫作中暫時最滿意的一篇。喜歡文字的,自會明白。












(撰於2012年冬,往Bristol的火車上)